金魚

  「雪山銀燕……」


  清風拂過耳畔帶起鬢邊髮絲,目光隨著一片凋落褐葉緩緩移動,雪山銀燕轉過身去,手中拎著的酒罈中發出嘩啦水聲。

  他方才好似聽見了有人呼喚他的名字,屬於魔者的熟悉嗓音震得他心頭不由輕顫,下一秒卻又不禁為這樣的自己而笑出聲來。

  嘴邊弧度有些淒然,他回身繼續前進,鞋底與地面摩擦出沙沙聲響。

  燭九陰早已不存在這世界上了。多少日子以來他都是這樣告訴自己的,卻仍然無法說服自己放下他,就算只是想讓他與回憶一同沉入內心裡,不要去想,也一樣無法做到。

  劍無極說,如果做不到遺忘,也沒辦法不去想,那就不要再白費心思了,就讓自己狠狠去想,想的多了,累了,思念的次數自然會少了。

  沿坡路而行的雙腳略一停頓,他重重呼出一口氣,心想來到這裡應該就差不多了,便掀開覆在酒罈上的紅布,反手便往地上傾倒,留下一道深色水痕。

  距離燭九陰與眾人在伏羲深淵的那場戰爭已經過了許久,儘管後來經歷了很多事情,但在最後,他仍是不忘在每年的這一天來到附近為他弔祭。

  濃醇酒氣竄入鼻腔中,雪山銀燕還沒喝下一口就有種自己先醉了的感覺。微微瞇起雙眼,仰首豪飲一口,連身上白衣沾到了酒水也不甚在意。

  這裡平時總是被荒廢而毫無人煙的,他便走到路旁一顆大石子上坐下,蜜色瞳眸中茫茫然的,尋不到焦點。

  「燭九陰。」聲音不自覺得有些啞然,這道呼喚被擠壓的像是落在地上的玻璃般破碎。

  嗚咽一聲,從喉嚨發出的嗓音含在嘴裡,模糊的幾乎不成句子。

  「燭九陰,我好想你。」



「沒事了。燭九陰,等你醒來,你會發現故鄉就在身邊。」








故鄉=銀燕懷中的溫柔鄉(O

只是想曬一下自己最近畫的圖,文是今天才打的

【金光│俏如來中心】無題

  那時他們都好好的。

  夜晚的風徐徐涼爽,拂過髮絲拂過頰畔,父親低沉和緩的聲音就像棉花糖一樣,聽在耳中,心裡都能感覺到一絲絲的甜意。


  那天晚上父親在吃完晚餐後,便將他們三兄弟給帶出門去公園裡散步了。史精忠走在旁邊,偶爾會側頭去看一手各牽著一個小糰子的人。


  他也想牽父親的手,可是沒有地方了。


  垂眸看了眼掌心,再看看笑得很開心的兩個糰子,最後還是有些沮喪的放棄了這個念頭。

  繞著紅土鋪成的操場走了幾圈,比較調皮的小糰子先吵著要休息,父親拍拍他的頭,將他們帶到一邊去。

  兩個小糰子一坐下就開始玩了起來,一個個沙堆逐漸成形,史精忠在旁邊看著也有點手癢,此時父親蹲了下來,在紅沙上畫著什麼,嘴裡也同時訴說著。


  「北斗七星是勺子形狀的星座,可以用它找到北極星喔,你們看……」


  那時他連星星是什麼都沒有一個明確的概念,更遑論什麼北斗七星了,但他仍是在父親將手往上比劃時,下意識的跟著抬起頭來。


  幾顆稀稀疏疏的光點散佈在黑色天空裡,他茫然的看了一會,始終無法將星星連接起來。


  不過這無所謂。偏頭望向父親的臉龐,那雙藍色的眼睛似乎總是瞇著笑的,在與他對上目光時,更是如水一般,輕輕地蕩漾著。


  「精忠?」父親輕聲呼喚他的名字,他張了張嘴,轉身撲進對方懷中。


  在驚呼聲中他仰起頭來,伸手按在父親的肩膀上,嘴角露出一抹靦腆的笑容。


  「父親,」他說,「我還想聽,請再多說一點。」


  夜裡的風像是一匹絲綢般將他們包覆著,耳中僅有父親柔柔的輕聲低語,就像搖籃曲似的,在淺笑中他禁不住倦意地闔上雙眼。


  緩緩從夢中轉醒,俏如來閉著眼睛將床邊櫃子上的鬧鐘給關掉,好半晌才慢慢睜開來。


  收回一半的指尖似乎碰觸到了什麼,他偏頭去看,相框裡是他們小時候與父親合照的全家福,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。


  小時候的事他大多都記不太得了,如今卻藉由夢境而回想起這一次的美好。


  反覆咀嚼這次的夢境,指腹輕輕摩挲相框邊角,唇畔一抹盈盈笑意沒忍住的微微揚起。


  那時他們都好好的。